据美国媒体最新报道，参与训练乌军的挪威军方高级将领近日表示，俄乌战争带来的一项重要教训，是必须避免本国军队陷入长期、固定战线、高伤亡的消耗战。挪威只有500多万人口，向挪威这样的西方国家，难以承受俄乌战场那样的人员损耗。这番话指向了欧洲军队一个难题：虽然装备先进，但未必经得起残酷的消耗战。
冷战结束后，欧洲不少国家持续裁军，形成了规模较小、装备精良、高度职业化的军队。这样的力量擅长高技术、高机动作战，却缺少长期补充人员和装备的余量。每天打掉几千发炮弹、损失几百架无人机，再不断补上步兵缺口，对整个国家的动员和生产能力都是考验。
乌克兰战场就是最好的例子。无人机让部队集结更容易暴露，装甲力量一旦集中，就可能招来FPV无人机、炮火和滑翔炸弹的袭击。大规模穿插难以展开，双方只能围绕村庄、林带和城市逐段争夺，战事越拖越久，兵员、弹药和工业产能的分量也越来越重。
英国皇家联合军种研究所此前就提醒，西方在消耗战准备上存在短板。职业军队尤其依赖有经验的军官和士官，培养一名优秀班长、排长往往需要多年，战时很难迅速补齐。相较于挪威这样的国家，俄乌拥有更大的兵员基础，能够持续动员补充，但新兵成长同样需要时间，也伴随着沉重代价。
弹药供应的缺口更加直观。欧洲近年加紧扩产，北约秘书长吕特今年7月仍呼吁继续扩大工业能力。按照北约预测，到2027年，成员国155毫米等炮弹年产能力有望达到约400万发，约为2025年的两倍。不过，这些产能要兼顾32个成员国的训练、库存和部署需求，不能全部用于一处战场。
俄罗斯的军工生产也在加速。按北约的说法，俄方正把接近一半国家预算投入战争机器。乌克兰情报部门近期则称，俄罗斯部分导弹产量超过计划10%至20%，弹道导弹的月度使用量也明显增加。面对这样的对手，北约必须考虑：如果战线拉长到1000多公里，连续打上三四年，补充能力能否跟上损失？
当然，挪威军方的担忧不意味着北约整体实力不如俄罗斯。美国在海空力量、卫星侦察和远程精确打击方面优势明显，联盟经济总量也远超俄方。北约更希望在战争初期依靠这些优势打乱对手部署，尽快取得主动，避免陷入漫长的阵地争夺。
但这种设想也有前提。如果首轮远程打击未能奏效，防空、电子战和弹药消耗又使空中优势难以转化为地面突破，战事仍可能拖回战壕、无人机和炮兵主导的消耗阶段。届时，先进装备固然有用，数量、维修和补充速度却会越来越影响战局。
近期中东战事已经暴露出类似压力。美国大量使用“爱国者”、“战斧”等高端弹药后，库存补充成为难题，部分项目需要两年以上才能见效。德国莱茵金属也表示，扩大ATACMS等导弹生产，无法靠增设几条产线就立刻完成。
这也解释了北约为何一边增加军费，一边学习乌军的无人机、电子战和分散指挥经验，并寻求量产几万至几十万美元级别的低成本武器。几百万美元一枚的导弹，不可能长期承担所有打击任务，军队需要数量充足、补得起的装备。
乌克兰依靠人口、纵深和外援，把战争支撑了四年多，也让习惯追求速战速决的西方军队看到了另一种现实。一场战争若持续1000天，士兵如何轮换、炮弹如何供应、无人机每天能造多少、损失装备多久补回，都必须有答案。挪威军方所说的“不要陷进去”，对西方提醒的正是这个问题：纸面上的巨大优势，要有持续作战的能力才能兑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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